Research Paper By Xiangping Zhu
(职业发展, CHINA)
简介
“进入会谈时,能全然地投入;结束会谈时,能轻松地放下。”这是我在教练辅导课上听到的一句话,成为了我对于最好教练状态的想象。我从这一种教练状态出发进行了很多探索,今天借申请毕业的机会,想要谈谈其中一个影响我向其靠近的感受,那就是“卡住了”,且不太允许“卡住了”。
初做教练时,有时会感觉这场会谈就和客户面临的状况一样,卡住了。对话兜兜转转,一直在某个地方盘旋,双方都很困惑,到底该怎么才能逃脱?“离开这个卡点,让会谈继续,让生活继续。”这常常是初学教练和客户内心都会有的那句不太敢说出口的话。
如果在一场会谈里,我感觉卡住了,那么在会谈的过程中,我就会开始感觉很不舒服,内心也会有很多杂音,影响我以最好的教练状态全然投入。甚至结束后,不能轻松地放下刚刚被卡住的那种感觉。所以,我希望谈谈教练该如何面对这种卡住了的时刻。
文章内容
一、是什么卡住了?
我曾经很喜欢问“为什么呢?”,对我自己也是,对我的客户也是。
“我没办法做到这样。”
——“为什么呢?”
“我觉得不公平,不停要骂脏话。”
——“为什么呢?”
“我觉得十分震惊,情绪复杂极了。”
——“为什么呢?”
当我问“为什么”,虽然是出于很想要帮助自己或者客户去看清楚这些状况背后是什么原因,但是我却不得不承认,我的内心里对“什么是正常状态”早已经有了预判,我内心其实多少都涌现出这些声音:
“你为什么没办法做到呢?应该做到的呀。”
“不公平也不能骂脏话啊!你为什么做不到呢?”
“你感觉情绪复杂,那就梳理一下你的情绪呀!为什么不梳理呢?”
我带着我的人生经验和自以为对的,来到了会谈里,用好奇和探究的方式掩盖了自己内心里的预判。问客户“为什么”不是卡住的原因,“为什么”背后所代表的想法和预判才是。
所以,到底是什么卡住了?
我想,大概是我想要进行下去的念头让我卡住了。我想当然的认为客户一定想要进行下去,所以我觉得我们的会谈卡住了,客户卡住了。我在这里背负了一个带客户清除障碍并进行下去的责任,认为客户来到会谈里,对我是有期待的。我甚至忘记和客户确认这份期待。在这个过程里,我真正的关注点其实还是在于自己的价值,最终也是卡在了对自己的期待上。
二、是什么不允许我接受卡住了?
有时候,我们的会谈确实就是卡住了。但比卡住似乎更加让我困扰的是,我似乎不能接受这种状态,不能接受客户在一场会谈之中没有新的看见和新的行动计划。于是,大概会在会谈过半的时候开始暗暗着急,到底我们什么时候能有突破呢?尽管,我依旧还可以投入,但是心理总是会有着一种异样的声音:是不是我忽略了什么?是不是我哪里没有做到?
还有时候,我和客户都认可我们看到了某种问题,可是客户并没有想要顺着走下去的意思,并且放任自己沉浸在一种“我没办法”的态度之中。这种卡住让我困扰的是内心慢慢浮现出的评判的声音。我试过在一次会谈之中,客户明明一再说自己这样是不好的,可又反复强调自己就想要这样。这种状况大概持续了20多分钟之后,我开始慢慢丧失了不评判的定力。内心问自己:这位客户到底是不是适合教练会谈?她到底期待会谈给她提供什么呢?
如果说上面两种情况有共性的话,我觉得最大的共性就是我在教练会谈中关于“成果”的看重,也就是关于没有“成果”这件事情,我内心有着强烈的恐惧。我害怕被客户认为是一个不好的教练,所以恐惧自己没有能力,恐惧对方没有想要改变和行动的意愿,因为这些都会让我显得很失败。我的前提假设是,客户,尤其是付费客户,来到教练会谈之中,必须要有一个“成果”,否则教练就不是一个好的教练。至于这个“成果”长成什么样子,则是我自己的一个假设和预判,很多时候已经和客户脱节了。
三、用聆听覆盖节奏
我反思了自己作为教练的责任,我发现其实我的责任是陪伴客户在她想要在的地方存在,而不是带着她去到我认为该去的地方。如果客户此时此刻根本没有准备去任何地方,我也不必认为这就是永远,而是应该相信客户有自己的“节奏”和“想要”。比起客户觉得舒服的节奏,任何套路和我的所谓节奏都并不能够带来信任和亲密感。只有让客户觉得自己被充分地看见和信任,客户才能够从卡住这个状态里做其它的主动尝试,否则,任何尝试都是一种虚假的或者是不得不做的。
怎么做到呢?我认为只是单纯地告诉自己要放下自己加给自己的责任和预判,这很难奏效。最好的办法,是用“聆听”去覆盖我的节奏。当你想要改掉一个习惯,最好的办法就是建立一个新的习惯覆盖掉这个旧习惯。我很认同这句话背后的意思,相信与其无限制的纠结在过去,不如趁当下着眼于未来。
聆听客户,真的听到客户所看、所听、所见、所想、所感,问自己他的痛点是什么,他想要得到什么,他想要逃避些什么,他真的在想什么。这些围绕着客户本身的好奇,可以推着我们一直打开自己的耳朵去聆听,进而忘记属于自己的那个节奏。
四、放下预判,更多相信
是否可以放下自己的预判和所谓节奏,并且相信客户?这是我给自己提出的一个问题。这样做的目的是用一种允许的态度面对卡住了这件事情,不责备,也不逃避,接受并且从中觉察。
放下预判,意味着明白教练的责任是陪客户去他想去的地方,而不是去“应该”要去的地方。所以,在聆听之后要经历跟客户确认,甚至反复确认的过程,给客户充分的自由和选择权。
相信客户,不代表不挑战客户,而是相信客户是有能力通过会谈自我厘清的。即便是卡住了,客户也会从中得到些什么。卡住只是一种状态,急于摆脱,只是说明教练不相信客户有能力从中厘清并且重新寻获方向。
结论
如果没有卡住这个状态,也许就不需要教练会谈了。所以在教练会谈里,一路畅通才是我们作为教练真正要警惕的;而卡住了,才应该是教练会谈存在的意义。一路畅通的谈话,或许让我们很有所谓的成就感;但是,卡住了的谈话,或许才是帮助客户探寻的开始。
看到这里,我希望能在未来的教练会谈中拥抱每一个卡住的瞬间,因为它们是那么珍贵和有意义。
参考资料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