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earch Paper By May Li
(Transformational Coach, CANADA)
简介
走在新冠元年的末尾，心情跌宕起伏。眼看ICA的学习即将告一段落，该如何来归结这个学习体会？ 前几周参加一位前辈关于教练状态的公益课，感触良多。学习一路走来，几个问题一直萦绕在耳畔：什么是教练状态？在会谈当中的那个我是谁？这个状态对于教练会谈意味着什么呢？要怎样才能修习好教练状态？于是借此机会来思考、厘清一下以上的问题。
什么是教练状态？
刚开始学习教练状态时，听到Jose老师有分享到说“Your presence is your signature of a coach, as chef’s signature on their dishes, fashion icon on luxury product.”特别有感触，但不明白要如何呈现；后来熟读课件，知道这个教练状态也可以解读为教练现场的状态，是教练和客户之间会谈成功与否的关键技能之一，反映了一场成功会谈的核心稳定性。
在最近一次Lab课堂上，Wisdom老师分享了教练状态的两个层面，往外伸展是保持教练呈现；而往里探索则是教练心态的体现。内外相连，互为支撑。犹如醍醐灌顶，让我从纷繁复杂的各种概念中明晰了教练状态的What，Why和How的相关问题。以下的阐述也会以问题、概念和分享心得的方式展开。
何为教练呈现？
更新后的ICF教练核心技能第五条诠释了对教练状态呈现的定义：“全然地、有意识地与客户在一起，展现一种开放、灵活、脚踏实地和自信的风格。” (ICF网站, 2020)
这让我想起一个关于教练状态的隐喻：站在哈哈镜面前，人是无法看到自己的本来面目的。都说教练是一面平面的镜子，这样才可以映照出客户的本性，而不是教练的信念、价值观以及看待问题的视角。
在今年的疫情下，我经常听到有人说：“因为疫情，这个不行了；那个也不行……”，刚听到这些，我对于今年的外部环境本来就是感同身受，而无法发现这是个限制性的信念，也不可能带领客户去转换视角，探索其他新的可能性。要想看到那个真实的自己，看到客户的真正需要，那面镜子必须是平的。这样的呈现才有力量，才能带领客户去到理想的彼岸。
教练呈现包含我们对客户和自身的认知、觉察和行动。这里的关键关联因素有不带评判、好奇心、自我意识和情绪管理。
什么是评判？
你对自己的态度，就是你对世界的态度——韦恩戴尔
记得我的第一场MC，是在Sunita老师的课堂上。我的客户是一位美国老太太。她带来的议题目的是怎样让自己记得每天喝水。一听到这个，我的心里就飘过一个念头：这需要花20分钟来谈论吗？于是那个大大的我就跳了出来，客户说什么已经没有什么影响了，这个先入为主的评判问题贯穿了整个会谈。自然而然，客户最终也没有走出她的困惑。Sunita老师一再强调教练在会谈中的状态尽量不带评判。会谈后也有同学直接在课堂上发信息说“这不是调个闹钟就解决的事情吗？”看来带评判的教练并不在少数。可是，这依然没能让我感觉更好一些。没能帮助客户达成会谈目的让我深感遗憾，甚至有种负疚感。之后在一次课堂上再反思这一次会谈时，觉得确实没有谁可以为谁决定什么事情是重要的。
平常我们用自己习惯性的逻辑来观察、处理外界的信息。从外部刺激到大脑判断甚至到行为层面，神经末梢和神经元为我们完成了所有这一切。教练状态，就是要先放下评判，预设和质疑，保持好奇，进入客户的世界探索。当评判的声音出来时，教练自己的意图就冒了出来；而当客户的陈述被教练解读后，客户真实的声音也不见了。教练需要满足自己的“我”的需要，才能全然关注于客户，做到积极聆听客户的观点。评判一出来，我们已经无法识别客户的真实需要，信任的氛围也没有了。更可惜的是，被评判者会开始进入防御模式。这样的会谈就很可能卡住，兜兜转转，无法实现整场会谈的目标。
不能有评判，但现实中我们怎么可以不评判。评判是我们与生俱来的能力。后来在与导师的讨论中发现，在教练会谈中，没有教练可以做到主观上一点不评判；有经验的教练不是压抑着评判，而是轻轻地放下它。然后在那个当下，悄悄地把评判转为好奇。不评判自己，把评判转为一项洞见去征询客户。
为什么要有好奇心？
好奇心是智慧富有活力的最持久、最可靠的特征之一。 （塞缪尔·约翰逊）
好奇心被定义为“动物处于对某事物全部或部分属性空白时，本能的想添加此事物的属性的内在心理。表现为：1、对一些事物表示特别注意的情绪。2、喜欢探究不了解事物的心理状态。3、 对于怪诞的嗜好或热情。心理学认为：好奇心是个体遇到新奇事物或处在新的外界条件下所产生的注意、操作、提问的心理倾向。”（百度百科，2020）
往大了说，好奇是社会前进的推动力，它无处不在。人类的演化，科学创造，都离不开它。从个体角度来看，好奇心是个体学习的内在动机之一，是我们持续学习的强大驱动力。那它在教练状态中的作用是什么呢？好奇是让教练保持良好教练状态的推动力，它是关注客户的行为与情感，也是认可客户的观点与想法，更是信任客户有能力自己能找到答案。毕竟，教练这项工作的前提就是相信客户是有资源、有能量、有能力去完成自己的目标。
在教练状态中，当教练敏锐地捕捉到客户表述的关键点而没有更多阐述时，这个好奇心就显得非常可贵。而好奇的最佳体现就是在提问上：
- “你刚刚说到了XX，可以多说说这个XX吗？”
- “你刚说到你要安静一些才行，为什么呢？”
- “我看到你连连点头，和刚才特别不一样，那是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要有自我意识？
“自我意识也叫自我认知，是一种多维度、多层次的复杂心理现象。是人对自己身心状态及对自己同客观世界的关系的意识。它包括对自己及其状态的认识，对自己肢体活动状态的认识和对自己思维、情感意志等心理活动的认识。”（MBA智库，2020）
意识是某些我们能感觉到且有能力引导其他方向的事件，如情绪、感觉、思想和企图等（Mihaly Csikszentmihalyi, pp094）。
由此可见，无论是我们看到、感觉到和渴望的事务，我们是可以有意识地知道的。这个知道的意义也在于它可以是我们个人成长和成功的基础。《情商》的作者丹尼尔-戈尔曼也称它是情商的“基石”。意识不仅是我们如何去看外面，也包含我们对自己内心的关注。四千年前的脉轮学说就有对它的探索。无论是启示哲学思想，化身哲学思想还是综合的哲学思想，都有赖于对自我意识的理解。而自我意识的存在，能帮助我们过上更快乐、更充实和更真实的生活。（ICA课件， 2020）
作为教练，我们第一步需要做的就是培养自我意识的方法。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教练，又如何能更好了解自己、保持开放的心态来帮助客户打开呢？无论是记日记，列举优势，聘请教练，冥想等方法，都可以作为自我提升的第一步。我有在下面教练心态修行部分特别分享我的修习体验及效果。
为什么要管理好情绪？
管理情绪就是管理人生的开始。有能力去自我管理的人能够控制冲动的感觉和行为，以健康的方式去管理情绪、采取主动积极的态度、履行承诺，并适应不断变化的环境。（ICA课件，2020）
一个有趣的小故事告诉我们情绪管理的重要性。远在非洲大草原上的野马常被一种吸血蝙蝠烦扰，被吸血致死。而像在豹子耳边不停烦扰的蚊子，它们能吸饱血之后离开，豹子依然可以从容生活，而不少野马却因此被生生折磨死。后来动物学家分析后发现，这些野马的真正死因是暴怒和狂奔等剧烈情绪反应，因为吸血蝙蝠吸的血量非常少，远不足致死。人如果不能学会管理自己的情绪，那么人生也会变得无法掌控。
作为一名教练，我们需要全身心地投入于会谈。教练过程需要教练有一种自我意识，是一种留意自己和客户互动中所处位置的能力，以及和对方重建联系的能力，如果会谈中有任何让人分心的举动，要诚实并对此负责任。大家可能比较熟悉的情况是会谈中忽然听到门铃声，或是受到其他意外的干扰，不管怎样我们需要注意到这个事情并告知客户。
会谈中，教练要意识到自己出现的任何情绪反应。只有意识到了，才有可能去想方法去除这些情绪和个人观点，从而关注到客户的需求上。
为什么状态中要允许和给到空间？
教练的介入给到客户静默时间和空间，给到教练时间观察，相信客户是有资源、有能量和有能力的。记得开始碰到有客户比较沉默的情况，作为新手教练比较不知所措，急于找些问题来打破沉寂，不自觉地打破了客户的专注和思维。所以后来练习中尝试给客户多留3-5秒时间，惊喜发现客户的流动更多，教练也能帮助客户做出更为及时和贴切的反应。
另外有时练习中也碰到这样的情况，客户好像不太愿意去讲。在Tina老师的传授下，这个时候需要甄别是客户没有能力去表达或是不愿意去讲。教练可以：
- 抛砖引玉，有过类似的问题吗
- 直接反馈，听起来你好像不太愿意讲，为什么呢？
- 直接给予反馈
何为教练心态
由表及里，相由心生。好的教练呈现离不开一个核心稳定的教练心态。“培养和保持一种开放、好奇、灵活和以客户为中心的心态。” (ICF网站, 2020)
要培养和保持以客户为中心的心态，不得不提Satir的冰山理论。该理论用冰山的隐喻表达了个人的转化过程。在水平面上看见的冰山一角，在水平面下藏着更大部分的情绪观点、期待、渴望以及自我深层的心理内在。冰山的最上层代表了可观察到的行为；水的下面是每个人所特有的。了解一个人不能单看表现出来的行为来决定，必须深入地去了解她的内在想法是什么。行为层面是可观察到也是可以被测量到的；而水下面的部分是没有判断对错的需要的。越往下走，越需要你放下评判。（Avelda Naylor，2012）
运用于教练过程，任何带预判的会谈都无法走得深、走得透也是这样的原因。下面分享学习路上的三段心路历程。
- 你选择谁或不选择谁？框架vs心流？
刚开始同侪练习时，把ICF的教练十一项能力奉为至宝，甚至把所有相关有力问题都熟读于心，搭起一个会谈框架，并把它运用在不同情景下的教练会谈。可是这样的会谈你会觉得牵强。我看到的是访谈节目主持人在教练。当教练不是教练，客户就会感到无所适从。客户的深层内涵你根本Touch不到。具体感受就是彼此时常踩脚，不在共舞的状态。
于是，我改变策略方法，把关注点从能力项要求转移到客户身上。这样的会谈可以让客户感受到教练的聆在和陪伴；但可能更像一场高质量的闲谈，会谈的结果依然无法合理呈现。
- 融合中，模式介入，为什么还是没有状态？
几次MC之后，带着Sunita，Dana和Qiqi老师的点评后，我慢慢地在遵从会谈流动的同时不断练习自己驾驭“框架“的能力。但是，不自觉地，总是发现自己的一些习惯模式出来干扰会谈的进展。舞池中的那个我在和客户共舞，也没有明显地踩脚，就是时常开小差，偶尔带偏一些方向。。
记得在一场OC会谈中，本来可以推进的地方我的完型模式出来，在没有征求客户同意的前提下做了个补缺的动作，以至于行动没能落实；而在可以结束的时候，又因时间没有用完而画蛇添足地加了一个问题，导致结束时间又超了时。事后反省时才发现我的这种习惯模式一直存在。这样的会谈，我看到的是一个奉行完美主义者在教练，违背了一个教练的初衷，对于客户底层的探索也是浅尝即止，无法真正影响客户。
- 如何继续提炼？
为了能探索客户的感受，认知，期待，渴望和这个人的真正需要，我有下决心去修习能开放、灵活、专注并具有觉察力的自己。在Wisdom老师的指导下，为防止“开小差”，从11月开始坚持写觉察日记；在和Caroline老师的指引下，也开始关注“正念”的练习。在平常的练习中，潜心发掘自己的底层模式，并慢慢修正或是学会接纳。尤其在会谈过程当中，练习分解、“冷冻”部分习惯模式，以免影响会谈。期望着看到的是我作为一名教练全然投入的存在。
这个过程是漫长的。第一次感受到变化的是在后面的一场OC中。当客户一进来陷入强烈情感时，我随着她的FLOW，慢慢进入客户的心境中，同理她的感受、倾听她的情绪；在客户压抑的持续哭泣中，我的“咨询顾问”模式跃跃欲试。那个当下，我仿佛意识到了那道光，hold住自己的情绪和帮忙模式，静静深呼吸了一下，静默了10秒左右，终于回到教练的状态，不带评判、不带任何意图，继续和客户在会谈的流动中，朝她要达成的目标继续行进。那一个我，不是主持人，不是咨询顾问，不是完美主义的践行者，那一刻，我看到了教练的状态。
如果用搭建一座房子来形容这个状态修行过程的话，能力要求是结构，教练状态是房子的装饰材料和风格。一场成功的会谈，失去“框架”将会根基不稳，失去方向；而只有框架，没有状态的话，这个会谈将会毫无意义、寡然无味，也无法支持客户达到她/他想要去的地方。
总结
分享Terry Watkins 的四句话作为本文的小结-
- 记住，这个不是关于那个“你”
- 沉默是可以的
- 好好去聆听、去理解
- 说你的真实想法（TerryWatkins， 2017）
这个你不只是教练的你，是关于你的所有。这个教练是自信的，对于未知的和已知的，他们聚焦于帮客户转换视角并挖掘更多的可能性。他/她没有评判，有意识并不拘泥于自己的意识，全然地相信当事人。他/她保持教练的好奇精神，给到客户静默时间和空间，给到教练时间观察，全身心地投入，全力聆听、去理解客户的需要。他/她保持一颗赤诚之心，分享直觉和观察，帮助客户提升意识并最终达到议定的目标。这就是我现阶段认为的理想的教练状态。
引文
ICF网站
ICA课件
好奇心（心理学概念）百度百科
Mihaly Csikszentmihalyi, (2020); 心流-心理学最优体验, 中信出版社, 北京, 中国
“Need To Better Understand Yourself? Try The Personal“Lavelda Naylor, 2012, https://laveldanaylor.wordpress.com/2012/10/09/need-to-stop-doing-something-try-the-personal-iceberg, accessed on Jan. 8, 2021
“4 Ways to Develop Your Coaching Presence” Terry Watkins, 2017, https://leaderchat.org/2017/05/16/4-ways-to-develop-your-coaching-presence，accessed on Jan. 2, 20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