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Research Paper Created by Siying He
(转型教练, CANADA)
移民适应课题的教练方法
——后疫情时代华人移民特征及教练应用
简介
2023年我随家人从香港移居温哥华，经历了长达一年痛苦的适应期，有幸通过教练会谈及教练的学习，走过了从评判到接纳，从对环境的悲观到重建信念的旅程，而在与新老移民交流中，我发现不同时期的华人新移民，心态及状态差异性很大，由此对移民适应议题产生兴趣。原生于高速发展期的华人，在疫情后来传统热门国家，经历的落差是10年前移民无法体会的，高昂的物价，落后的基础设施，职业断层，祛魅与两难并存。本文将从自身移民经历、教练案例及移民文化方面，对疫情后新移民的特征、移民适应主要阻碍及影响因素进行探讨，并提供教练支持思路。希望对正处于新移民适应阶段，或正在处理新移民适应课题的教练提供参考。
疫情后移民潮的特殊性
根据国际移民组织《2022年世界移民报告》公布的数据，全球国际移民人口2020年达到将近2.81亿，占全球人口3.6%，即全球平均每28人中就有一人跨国流动。中国是世界人口最多、人口流动规模最大和经济发展速度最快的国家，当代中国跨国流动的移民总数约为1000万。
华人移民历史源远流长，至20世纪末叶，中国与欧美澳等发达国家和地区经济发展的明显差距，普通民众尤其是侨乡地区农村人口是跨国流动主力，然而进入21世纪，尤其是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爆发之后，深受危机重创的欧美国家复苏缓慢，而同期中国经济却逆势高速增长，与发达国家之间的经济差距明显缩小，新经济强势发展，国际地位的不断提升，人民生活水平普遍提高，华人新移民的轨迹、社会融入模式都发生了转变，移民人口构成多元化，许多国际移民不再为了逃离贫穷背井离乡，而是为了寻求更好的生活和工作机会，出现教育移民、投资移民、技术移民、工作移民。而海外华人社群也更具经济实力，同时差异分化亦随之加大，因不同的社会经济地位、职业类型、祖籍地和移民时间而形成社会分层。移民适应和融合模式更加复杂，由传统的落地生根、融入移居国主流社会，转向当代移民更常见的暂居、回流和跨国流动。长期研究海外华人问题的陈志明教授认为：“21世纪的迁移和跨国寓居已经不像19世纪的离乡背井，而是全球化跨疆界的生活，个人在有适当的条件之下选择在世界的不同角落建立家园。
疫情后的移民潮更是夹杂“政治性抑郁”和个人对“另一种生活的追求”。笔者与疫情后移民加拿大的群体进行交流后发现，2019后的华人新移民过得并不快乐。期望与现实的落差，华人社群内的文化冲突，对西方社会的祛魅以及个人归属感、自我效能感的迷茫是主要问题。
新移民的主要困难及必经阶段
与早期移民不同，当前华人新移民占半数以上拥有高学历，原居住条件中产以上，享受过中国高速发展期间的红利，习惯生活高效便利，进入欧美发达国家，都会面对生活方式剧烈改变、职业发展货不对板、社群融入艰难等多重问题。心态上，也会经历期待、好奇—批判、失望—进退两难、艰难绝望的过程，至此为新移民融入的十字路口，如能及时看清形势，明确目标，并付诸行动，则能快速融入或选择离开，反之将陷入得过且过的痛苦深渊。
影响新移民适应的两大因素：经验及目标
新移民在原住地拥有的社会及生活经验，对移居地的期望与目标，是影响适应性的双刃剑。在新环境中的不适应感很容易唤起原有舒适区的回忆，进而加重移民对环境的抱怨，例如社会关系网络从零开始，极易让人产生孤立和无力感，尤其是25-35左右的年轻中产，在具有一些社会积累之后突然归零，内心的失落、不甘与疲惫是非常强烈的。重新选择居住的地方往往都带着对更好生活的向往，而在欧美国家疫情后高昂的生活成本及竞争激烈的就业市场打击之后，原有的目标似乎不再成立。在新旧生活的交叉点，是痛苦而迷茫的。如何将原有的经验本地化，重新设立生活目标以唤起动力，为教练提供了试炼场。
应对新移民适应课题的教练方法
面对进入教练会谈的新移民，需先了解其背景及进入会谈的目的。原住地城市、家庭角色阶段（婚否、是否有子女、单身或跟随家庭移民）、原本职业及收入水平、想要做去留的决策还是尽力融入，有助于教练理解来访者的处境和意图，都将影响会谈的方向。
在教练结构上，主要分为理解接纳-拓展信念-重立目标三个阶段。
- 接纳预期落差
看到对现实的不满，但不接受是来访者无法前进的阻碍。教练应允许来访者在探索前进行适当的情绪宣泄，并在不满中辅助来访者理解在对比批判背后自己的意图和目的，重新理解环境的差异性，并对理想环境进行重新构建，同时重新审视自身对环境的要求是否合理，将来访者的“个人偏好视角”拉回“现实”，回归自身，接纳当下。
- 拓展多元信念：移民作为工具而不是目的
在来访者陷入无力、绝望的状态时，教练应探索其背后的限制性信念。常见的有将移民这一行为的重量过度放大，以及将不适应的阶段在时间线上拉得过长。此时教练应让来访者将移民作为事件剥离，放入其整个人生版图当中，看到更多的可能性，减轻心理压力，以更广阔的视角重新看待当前的境遇，运用假设工具从未来向此刻看，唤起来访者的信心。
- 重新厘定目标
回归当下，来访者已拥有平和的心态，找回曾经的信心和动力，准备好迎接新的改变。此时教练可鼓励来访者充分利用资源，寻找新的着力点，进行阶段性的突破，定期检视与新目标的关联性与有效性，灵活调整心态和行动，适应新常态。
总结及局限性
在全球移民潮加速，后离散趋势不断加强的背景下，作为个体如何适应新的文化、社会环境，调整个人价值体系，仍然是不容忽视的转型阶段，教练的赋能作用在新移民语境下亦能发挥重要效用。需要注意的是，当前新移民群体特征具有复杂性，不同国家环境与文化、来访者背景的多样性、其移民目的都对教练跨文化素养、深层聆听能力的考察。
-完-
参考文献：
李明欢《逐梦留根：21世纪以来中国人跨国流动新常态》, 2023-10-23
http://www.chinaql.org/n1/2023/1023/c420265-40101447.html
周敏《长为异乡客？当代华人新移民》